林晓辉:《传统哲学新说》中的“新”

一、《传统哲学新说》中的“新”

林晓辉

(国土资源部天津地质矿产研究所 高级工程师)

 

以往关于传统哲学的研究,一般是讨论传统哲学中有无哲学、或谁是传统哲学的主干。本书从西方哲学主要是“是”哲学出发,认为传统哲学中的道、理、心、气、易等都是从物质世界中抽象出来的哲学词汇,而传统哲学未从物的研究转向语言的研究,既未注意到语言的统一性,也未注意到汉语中最大的语言学现象,也未注意到“是”的系动词及其性质,及由系词“是”的各种意味生出来的一些“谜”一样的问题。所以,传统哲学不是“是”的学问。但笔者从人类处于同一天空下,人类的语言具有共同性,应具有相同的哲学思考出发,提出了道、理达到了“它是”哲学阶段。而且,笔者还从佛教哲学与西方哲学同属于印欧语系哲学出发,将传统哲学与印欧语系哲学的接触碰撞提前了一千多年。并从“是”的角度来解读佛教哲学,以期解开佛教哲学在我国文化史上存在着的一些谜团,并还佛教哲学一个完整的思想体系。

当从“是”的角度出发来认识传统哲学时,本书还将传统哲学史写成“是”的显现史。而传统哲学中“是”的显现则明显与印欧语系哲学的冲击有关。魏晋时期,佛教哲学是印欧语系哲学对传统哲学的第一场冲击,它使汉语“是”从隐走向显,即从先秦时汉语句子不需要系词“是”,同时也不注意语法;到魏晋时汉语句子开始出现系词“是”,并且开始注意语法。而今天,不管我们如何回避“是”,“是”也成为了我们的日常语言,成为了我们天天挂在嘴边的、开口必说的东西,我们开口必“是”,所思也必“是”,特我们文章已完全口语化。近代,西方哲学是印欧语系哲学对传统哲学的第二场冲击,这一场冲击使我们认识到汉语“是”一直未能成为哲学语言,是因为我们未认识到汉语“是”也是一个独特的词,它也与其他词都不一样。但它也与“to be”一样,也盘踞在语言的边界上,也标志着语言的门坎,也执有着根本性的肯定力量,也是词与词之间的最初联系,也以一种不可磨灭的方式将语言与各种思想方式联系在一起,也为一个有界限的整体世界的存在提供了意义。

当从“是”的角度出发来认识传统哲学时,本书还注意到传统哲学在其发展演化过程中,也发生了哲学的追问方法、哲学的退化和语用学转向、认识论转向和价值论转向等哲学问题。如佛教哲学和西方哲学都在我国发生了语言学转向、语用学转向、哲学退化、认识论转向和价值论转向等哲学现象。而我们认识传统哲学和西方哲学,也都是先将其与儒学比附,认为其欠缺人伦日用。随着认识的深入,才认识到儒学欠缺形而上学,由此而转向道学,将道学与佛教哲学和西方哲学比附,而出现了反对儒学、复归道学的运动。再有,因为语言学转向是从一种语言传入另一种语言才发生的哲学现象。而传统哲学一直在汉语中传播,虽然汉语存在着古汉语与现代汉语的不同,但两者不存在着本质上的差异。因此,传统哲学不存在语言学转向。但佛教哲学和西方哲学的传入,它们在我国发生了从印欧语系转向为汉语语系的语言学转向,并使传统哲学发生了两次明显的语用学转向。一是在佛教哲学的影响下道学转向为理学,另一是在西方哲学的影响下传统哲学正在发生语用学转向。由于西方哲学的影响还远未结束,所以,今天传统哲学的语用学转向也就远未完成。传统价值观受到了佛教价值观的影响,从魏晋时开始发生价值论转向,但受到儒学复兴的影响也发生了向传统价值观回归。近代,西方价值观也已开始影响我国,传统价值观也正在慢慢地发生转向。

而且,笔者还在书中提出,汉语之所以成为一种语言,也正因为自古以来就隐藏着“是”,我们每个人也都在思想的最深处保持着对“是”的领悟。换句话说,汉语“是”自古以来就影响着我们,我们也向来已生活在一种“是”的理解中。如汉语“是”也通过是某某,是什么,是如何,是真的表述了系词的暧昧性及内在多重结构,明显地,汉语“是”具有与to be 一样的功能,既可用作动词表示存在,又可充任系词,同样集表谓词、方位、存在和真实四种功能于一身。 “是”的普遍应用为我们利用“是”来解读传统哲学提供了语言学基础,也为传统哲学转向“是”提供了千载难逢的良机,也成为了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因此,我们应该将哲学从思维物转向以“是”为追问对象,通过“是”来解读和更新传统哲学中的本体论、认识论、价值论等哲学问题,以实现传统哲学的语言学转向。并且,通过追问“是”及其与其它词汇的关系来揭示汉语的结构,通过触动汉语语言中原有字词的使用方式,使哲学成为了研究语言的学问。

可见,上述是从全新的角度来认识传统哲学,这也许为传统哲学研究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

二、关于传统哲学有无体系问题

以往的传统哲学著作,有的是诸子百家学说介绍,只要在历史上说过一、二句有的哲学道理的人都被当作哲学家,有的是介绍各个时代的思潮,但总的来说,以往的著作从未注意到传统哲学中是否存在一个一以贯之的思想,因此以往的传统哲学著作未曾构建一个完整的学说体系。这明显反映了我们还未真正整理出国故中的国粹,我们对于传统哲学是什么还说不清楚。黑格尔在《小逻辑》中曾经说道:

“哲学若没有体系,就不能成为科学。没有体系的哲学理论,只能表示个人主观的特殊心情,它的内容必定是带偶然性的。”  

近代以来,西方哲学对传统哲学的冲击,大家也试图从一个最高哲学范畴来演绎自己的哲学体系,如熊十力以本心作为最高哲学范畴来构建自己的哲学体系,冯友兰以大全对应于西方哲学中的绝对来构建新理学,金岳霖模仿亚里士多德的质料-形式和潜能-现实范畴体系而建立了一个道-式-能范畴体系。有人则根据西方哲学中的某一学派观点加以发挥,试图为传统哲学建立起新的哲学体系,如贺麟力图逻辑化和知性化传统哲学;牟宗三用康德哲学来改造儒家;梁漱溟吸取了柏格森哲学的观念和方法来诠释儒学,创意欲论。

笔者认为,由于传统哲学史上存在着不同学派,提出过不同观点、产生了不同的最高哲学范畴,而且各派又把其它派别的最高哲学范畴当作是自己最高哲学范畴的产物或属性,这应反映了传统哲学的哲学活动一直在寻求某个中心,但却未寻找到合适的、为大家所公认的最高哲学范畴,以致出现了一系列中心取代中心的替换活动。虽然传统哲学史上一直未能建立一个公认的哲学体系,但传统哲学中的各个派别,不管是形而上学的理学派,还是反形而上学的心学派和气学派,无不围绕着道展开,都表现出对道的重新解读。其中,理表现为道的语用学转向,心、气则是对理的唯物主义解读。这一情况就如在西方哲学史上,每个时代的哲学家都在对柏拉图主义重新解读,将“是”解读为理念、实体、本质和本体等而发展了自己的哲学体系一样。所以,道应该是传统哲学中最为基本的一个哲学范畴,传统哲学史就是道的发展演化史。还有,哲学作为一种理论体系,一旦构造起来,它将按照自身的规律发展,尽管社会思潮也会对其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思潮肯定是短暂的,它只是哲学思维的时代性反映,而不可能作为一门学科流传下来。但以往关于传统哲学史较多地注意到哲学的发展与社会政治的关系,使人难以领悟到哲学思维的发展脉络。据此,本书打破了以往重在介绍各时代人物的学术思想及各学派的源流人物,力图对传统哲学来一次整理,特别着重对传统哲学中主要学说的发展演化史追溯,将各家学说安排到适当位置,使不同的思想之间通过时间的前后予以协调,而展示为一个存在着有机联系的、前后相继的、完整的传统哲学体系。

以往认为to be之所以在汉语中找不到一个完全对应的译词,是因为汉语与印欧语系分属两种不同的语言。

很抱歉,此文章关闭留言

联系方式

  • 电话:020-84111995
  • 传真:020-84036565
  • 地址:广州市新港西路135号
  • 邮编:510275

友情链接

技术支持

Plugin creado por AcIDc00L: bundles
Plugin Modo Mantenimiento patrocinado por: seo valencia